南京的春假,来得意料之外又意料之中,总归还是来了。去年十一前两天,杭州小姐妹带着娃来南京找我玩,就特羡慕她们。我一直认为,放假不仅不会怠慢娃学习的进度,反而会加速他们的学习广度和深度。
既然春假已是命定,那出去走一遭也是命定。最初的决定是自驾游,南京——池州/铜陵——景德镇——宣城——湖州老家,后来想想,清明是必须在家的,那这段路就有点长,开车时间远远大于玩的时间,那就换个宽松的路线吧。正好上班间隙练字抄到李白的《望天门山》,灵机一动,地图上看了天门山的位置——芜湖,又想到了敬亭山——相看两不厌,唯有敬亭山——竟然是在宣城,马鞍山还有李白文化园,隐隐之中自有指引,三天时间,刚刚好。
李白,那就看看吧,那个以诗为名被世人铭记的男人。
我是不怎么喜欢李白为人的,有才是有才,但是恃才傲物;有名是有名,却没什么能力——我心目中的能力,是大能卫国安邦,小亦庇妻荫子,但是,人家的诗能千古流芳,也不失为另一种成功——治世能人也没空写那么多诗。吐槽归吐槽,对他的文采却是一直惊为天人,佩服到五体投地的。几千个汉字,被他信手拈来,相同的文字以不同的顺序组成了那么多朗朗上口,或喜或悲,或神或仙的句子,那种对文字的驾驭功能,古往今来少有人匹敌。
第一站,李白文化园。在马鞍山当涂的一个小镇上,很偏很小很破的一个小镇。文化园离小镇很近,却没什么人——门口停着几辆私家车,这是仅有的游客——相对于南京这种热门旅游城市,只要不是人挤人就都能接受——都是春假带孩子来“寻找李白”的。进门不需要门票,园方在门口摆了两个小摊出售一些特产和玩具。文化园并不大,回廊里刻着李白的诗——是以各地书法大家的手稿为模板雕刻的。李白饮酒像旁边是一棵许愿树——祈福带就这么大大咧咧地放在旁边的桌上,两元一条,随扫随写,没有人看着——就像李白的诗,豪放不拘小节,相遇即是缘,端起酒杯就是朋友。
李白墓碑上刻着“唐名贤李太白之墓”,传说是杜甫的手笔,墓碑前放着酒槽,前来拜谒的人,除了带花,也可以带酒,旁边瓶瓶罐罐放了好多,其中不乏好多名酒。小朋友们绕着李白墓顺时针走了一圈,以期沾沾李白的才气。李白墓一直由谷家守护,千百年来从未间断,至今已传至谷家49世孙。守墓工作枯燥而烦琐,却守护了李白“宅近青山同谢脁”的愿望千年,且还会一直守护下去。
第二站,芜湖天门山。天门山与李白文化园并不远,个把小时的车程。“天门中断楚江开,碧水东流至此回”,读到这句诗的时候,只觉得荡气回肠,理想中的天门山应是高耸入云的千年老山,实际的天门山却只有海拔82米,上上下下,游览不需超过一个小时。天门山分为“东梁山”和“西梁山”,两山“夹江对峙”,最窄处只有一公里,水流湍急,烟波浩渺。东梁山突兀江中,迫使长江在此折转北流,形成“碧水东流至此回”的奇观——我们到的时候并未感受到这种紧张的气氛,只见长江水流平缓,各种货船有序穿梭,西梁山清晰可见,不过长江转弯处的江水颜色有明显的不同,清澈与浑浊界限分明。
天门山脚下有座寺庙,叫“铜佛寺”,票价两元,也是无人值守,全凭自觉。铜佛寺始建于公元463年,唐朝时达到鼎盛,寺里香火鼎盛,却无商业气息,很是安详令人心静。
第三站,就是宣城敬亭山了。宣城是个旅游城市,风景独好,景点甚多。我们居住的宛陵湖生态酒店就在宛陵湖旁边,空气清新,湖风悠扬。敬亭山离宛陵湖8公里,一山一湖南北相映。宣城,古称宣州,也叫过宛陵。李白诗中的桃花潭也在宣城,若时间允许,定是要再游上一游的。敬亭山属黄山支脉,山势呈西南—东北走向,大小山峰60座,若是想好好游览,必得准备整整一天。我们游到一半便开始下雨,走到“太白独坐楼”时雨势已经不小,只好稍歇就往回走。
太白独坐楼,共4层,依山而建,为仿唐建筑,相传为李白《独坐敬亭山》题诗处。第一层有一尊雕塑的李白坐像,第二层展示了李白的人生经历和宣城游历,第三层有台阶连接敬亭诗径的标志性建筑。登上太白独坐楼远眺,茶园与竹林尽收眼底,层次分明。虽未走完全山,光凭这竹林茶园,就可明白李白那句“相看两不厌,唯有敬亭山”的意境了。有山有水有茶有友,曲水流觞竹林论诗,好不逍遥自在。
意外的是山中有座“石涛纪念馆”。石涛是清初画僧,俗姓朱,自称苦瓜和尚,是明宗室靖江王朱赞仪十世孙、朱亨嘉之子。与弘仁、髡(kūn)残、朱耷合称“清初四僧”,为明末清初著名画家、美学家,是中国绘画史上一位十分重要的人物。中青年时,是宣城画派鼎盛时期的代表人物,晚年是扬州画派的开创者。他既是绘画实践的探索者、革新者,又是中国绘画艺术理论家。他的艺术主张和绘画实践对后世产生了重要影响,也为中国画向近、现代的发展作出了重要贡献。
草草游完,草草回家。一路上大雨滂沱,开车视野不甚清晰,第二天却是艳阳高照,清风徐来。“白日何短短,百年苦易满。苍穹浩茫茫,万劫太极长。”时光流转千年已逝,诗词却能跨越时间长河,如昨日再现。人固有一死,唯精神永存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