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课间,我和几个朋友在讲台前,从粉笔盒里掏出几支粉笔,把它研磨成粉,把它掰断,把它撞向黑板震碎……“啪啪”的声音十分“解压”。
我正准备把一根粉笔从空中坠下,却感到全身被挤压,手和腿缩进了身体。最难受的是头,被强行塞入脖子里。我发觉我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圆柱形。向外望,老师的笔筒有了我两倍高,头顶的吊灯仿佛在十万八千里的高空,离我太远了。我的身体挤着一群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家伙——原来,我变成了一支粉笔,一支在粉笔盒里的粉笔。
上课了,老师走了进来,开始讲课。她从盒子里挑出了我,捏着在黑板上写了起来。我很快乐,一是因为对一支粉笔来讲,黑板摩擦身体的感觉十分舒服,十分美好;二是因为看到自己“走”过的地方是一个又一个优美流畅的汉字,那种自豪感从心里油然而生。一堂课下来,我虽然身体短了一截,但是收获了身体和精神上的双重快乐。
“叮叮叮……”下课铃响了,老师走出了教室,几个同学却悄悄从座位来到了讲台前。他们从粉笔盒里抽出几支粉笔,其中就有我。他们如同731部队,对我的同胞们做着惨无人道的事情:一支粉笔被断成了一小节一小节的残骸,一支粉笔在黑板上被反复敲击,我眼睁睁地看见它的下半身从黑板的1.5米高空坠落,无声地打在地上,成了一个垃圾;一支粉笔被尺子反复研磨,白花花的“骨头”碎片四处乱飞……我看得心惊胆战。轮到我“接受审判”了。一个捣蛋的同学拎着我,提到2米高空。“不要,不要!”我拼劲全身力气,想要叫出来,却发现我根本出不了声。恐惧浸透了空气,包围了我,如同一根粗麻绳捆住了我。同学放开手。“啊!”我在心里尖叫。“啪!”随着我的身体与地面的猛烈撞击,我先是感到全身粉碎似的疼痛,然后,才发觉自己已断成了三节。我虚脱了,身体早没了力气。我耗尽最后一丝丝生命力,看到了捣蛋的同学们拾起短的可怜的粉笔,开启了“粉笔头大战”……
我睁开眼,看见自己手里还捏着一根粉笔,正准备让它做“自由落体运动”呢!我吓了一跳,赶忙把它放回了笔盒,看到一同玩粉笔的同伴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哎,别做‘活体实验’了。”他回头,笑了笑,听从了我的劝告,把粉笔放了回去。看着粉笔盒“幸存”的几支粉笔,我想:能被妥善保管,它们应该也会高兴的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