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窗外的房屋一排排倒退。我不时望着不断缩小的外公外婆的身影,不知不觉,泪水浸湿衣襟。
四天时光转瞬即逝。我看着外婆手机上的时间,还剩最后的两小时,我们就要离开了。我回想起一起去吃馄饨的往事,仿佛嘴里还留着鲜香;想起四天前,我刚来上冈时,我们的欢声笑语,可现在我怎么也笑不出来。我想起和爸爸在通榆运河边散步,看着成片的树木时吟诵的那句诗,可如今却怎么也背不出来。我盯着时钟,一分一秒缓缓流逝。此刻,我既想好好深呼吸一次,在这仅剩的时光里感受上冈独有的韵味;又想坐在沙发上,凝视周围的一切。我想把上冈的味道,留在我在南京生活的每一天。
离走只剩半小时了,我想把所有能带走的美好,都珍藏在脑海里。这时外婆已经去买早饭。她腿脚不便,在烈日下慢慢走向马路对面的早餐店。买完煎饺,她一步一步挪着走回来,满身疲惫。进门时,她满脸的皱纹,还有那动人的微笑,深深打动了我。这是临别前她小小的心意。她说:“临走前,我就请你们吃些煎饺吧。”我打开纸盒,那股香甜一直留在舌尖。这份心意,不只是一顿早餐,更是临行前,她让我带回南京的最后一份念想。外婆冒着烈日买早饭,只为在离别前送给我这份温暖。回南京后,我还能吃到这么好吃的煎饺吗?我们何时才能再回来呢?我看向窗外,阳光四射,却照不亮我灰暗的心。透过窗,我仿佛看见外婆慢慢走回家的样子,仿佛看见她在门口等候我们的模样,仿佛看见爸爸带我从人民公园散步归来的画面。可我再摇摇头,那些幻影都消散了。我又仿佛看见,刚刚外婆拎着一袋煎饺的样子。我向右看,她在烈日下,也微笑着注视着我。就算要离开这里,我也要把这里的一切都记在心底,回家再慢慢回味上冈这独特的韵味。
两小时很快就过去了,我坐上了汽车。这时,我的心中突然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。我既想立刻跳下车,再拥抱一次外婆;又想安静地坐在车内,静静看着他们的身影远去,再默默流下几滴流向心灵深处的眼泪。
一排排房屋飞一般倒退。望着远处一片旷野,回想渐渐缩小的他们,我知道,和他们相见的次数,越来越少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