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说最疼我的那个人是谁,那就非爷爷莫属了。
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元宵节,因为贪吃吃了太多汤圆,肚子被汤圆粘住了,我一直都很不舒服,连妈妈给我放我最喜欢看的动画片都没精打采的,不想去看了。
爷爷知道后,走到我身边,在我旁边坐下,他又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,先是慢慢地搓着,一下一下,掌心对着掌心,像是在暖着什么。他的手很大,骨节分明,掌心和指腹上全是厚厚的茧子,像秋风吹过干枯的树叶。他一边搓,一边低头看看自己的手,又抬头看看我,嘴里小声嘟囔:“手凉,得搓热乎喽。”
搓了好一会儿,等手掌热了,他才轻轻把手贴在我肚子上,慢慢地揉着。一圈一圈,不急不忙,像小时候哄我入睡时那样。每揉一下,他就凑近些问一句:“好点没?好点没?”声音低低的,哑哑的。我赌气不吭声,他也不恼,只是手上的动作更轻了些,掌心的温度透过衣衫渗进来,暖烘烘的,像冬日里晒过的棉被。
我绷紧的肚子慢慢松了下来。他感觉到了,眉毛一下子舒展开来,眼睛也亮了亮,嘴角那丝笑终于放开了,眼角的皱纹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。他嘴里念叨着:“舒服了吧?下回可不许这么贪吃了,不然受罪的可是你自己。”说着,他又轻轻拍了拍我的肚子,像拍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,这才慢慢收回手,两只手搭在膝盖上,安安静静地看着我。那目光温温的,厚厚的,像一条晒了太阳的旧棉被,把我从头到脚裹了个严严实实。
这时我就知道了,这世上最疼我的人,就是我的爷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