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吃饭,我吃着吃着哭了,爸爸问我怎么了……
我从来是个多愁善感的人,哭了也不稀奇,无非是没考好或是想起什么事。以至于小时候两三岁时和母亲发脾气,撕了我母亲与我画画时画的几条线画,直到六、七岁时忽然想到了,还愧疚地流着泪给母亲道歉。
“周测没发挥好?”我爸问我。
我没有说话,只是跑进自己房间。沉默是我们家的常态,家人理解彼此,没有阻拦,大家还是各干各的。我喜欢这种环境,让我有一个平息情绪的氛围和场所。
房间平静安详地在那儿,没有开窗,里面有些闷热,和我脑海里的那个信息一样,令人窒息——缪老师住院了,更重要的是,他不带我们了……
一年多,从我踏入这个校园的那一天,我就认识了他。他是我们的数学老师,个子又高又壮,脸圆滚滚的,戴着一副小眼镜,眼神精神有力。
他与我们朝夕相伴,一日为师,终身为父。他就像父亲一样关心着班里五十个孩子,他不是我们班的班主任,却认真负责地对待每一个学生,甚至白天忙碌奔波于两个班,晚上还要备课,改卷子到很晚才睡下。
往事历历在目,他认真讲作业上每道题,哪怕最简单的,只要有人不会,他必定讲明白。考试后和我们分析卷子,嘴上说我们是“一帮小菜鸟”,可还是希望我们能更好。课后服务时单独给成绩差的同学讲题……
“只有失去才懂得去珍惜。”
缪老师那次出车祸时,我们以为他只是离开一段时间,现在的老师只不过是代课的罢了,等他好了我们还能见到他。可当班主任宣布他不能再教我们班时,我们才知道这已是“永别”,有人在课上抗议,而更多人则保持了沉默。
大家都记得,学校篮球赛上那个“篮板王”,在篮下让对面碰球都碰不到。大家也记得,第一次运动会时,老师跑4×100米时,那个在前线冲刺的“坦克”,“回忆很多,你的影子也会充满我生活”。最让我们难过的是,他还在本校当老师,但我们永远不能听他的课了,这种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的痛。
回到家后,家长群炸开了,班里很多人都躲在房间里哭了,这种失去的感觉让我难忘。
小学时,我们的数学老师几乎两年换一次,开始是贺老师,我那时还巴不得这个“恐怖”的老师走呢,我没哭。我们三年级时,又来了一位老师,把我们教到五年级,她走时,我也没哭。直到六年级来了一位很好的陆老师,我也很喜欢她。可当我们分开时,我只是留恋,我还是没哭。可到了初中,我哭了,很奇怪,缪老师只教了我们一年多,可他却让我们感受深刻。
为什么呢?我不知道。我只感觉到在他离开那一刻的失落和一种少了什么的……空虚。这会是什么呢?失去……
失去至亲是这种感觉吗?一定不是,与恋人分开是这种感觉吗?我没有体会过,也不会知道这种感觉,但这总归是有一种新的感觉。
